叶永烈写四人帮兴亡:揭秘四人帮,我亲眼见过他们
众多读者在阅读他的著作中成长,对于70后这一代,鲜有人不熟知《十万个为什么》这本书。
置身于上海明达公寓之中,记者轻声报出某处门牌,即刻引发保安的反应:“哦,那是位作家。”
他是叶永烈。

2009年伊始,叶永烈的著作《“四人帮”兴亡》由人民日报出版社出版。鉴于书中触及敏感内容,出版社与叶永烈达成共识,决定不进行任何形式的宣传和签售活动,从而成就了一场悄无声息的出版。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短短时间内,该书便迎来了第二次印刷。
“四人帮’我都见过
叶永烈未曾对“四人帮”进行过采访。然而,这四位成员,他均有幸亲眼目睹过。
1963年,叶永烈圆满完成在北京大学的学业,随后被分配至上海电影制片厂工作。他的首场报告会,有幸聆听了张春桥的精彩演讲。

“张春桥的口才极佳,思维逻辑清晰。在这四位人物中,张春桥给我留下的印象最为深刻。他性格冷静,言辞简洁有力。若将他的演讲录音整理,定能成为一篇出色的文章。”46年后的今天,叶永烈仍如此回忆。
姚文元与张春桥性格迥异。1966年,叶永烈有幸聆听姚文元的报告,对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叶永烈曾细致对比张春桥与姚文元的文风,得出结论:姚文元的文章多显“附和之态”,相较之下,叶永烈更偏爱张春桥的文采。

在“文革”岁月,江青频繁地在北京会见群众。正是在这样的场合,叶永烈有幸得以见到江青。他对江青的印象,更多源自于广播中传出的她的声音。江青的口才极佳,但稍显冗长,尤其是在谈及样板戏时,她会反复讲述,言辞颇为琐细。令叶永烈印象深刻的是,在通常情况下我们会说“比较好”或“比较不错”,而江青则说成“较比好”和“较比不错”。
在“四人帮”成员中,叶永烈与王洪文的接触尤为频繁,这一现象与叶永烈个人经历中一段颇具传奇色彩的故事密不可分。

1976年,上海成立了名为“文集内片组”的团队,成员人数超过五十。叶永烈回忆道,某日,工宣队突然严肃地找他谈话,向他传达了一项至关重要的使命——他被委以重任,需担任“内片组”的导演,并全力以赴,确保工作圆满完成。他的职责是负责拍摄由中央直接指派的影片。
每次时间都特别紧张,“从任务下达到出片,最多也就有半个月的时间。”中央交办的任务,当然要全力以赴。到了后来,叶永烈才知道,毛泽东晚年,要看娱乐性的影片,所以在北京和上海都成立了“文集内片组”,专门为他一个人拍影片。
叶永烈当时细数了制片厂的工作人员,心中不禁感到疑惑:怎么会是一个“臭老九”被选中担任导演呢?直至后来才明白,由于时间紧迫,他以行动迅速著称,这才被选中担当此任。
王洪文偶尔会返回上海进行影片审查,然而他并不多言,通常仅以简短的“可以啊,好啊。”回应。
“我要写‘四人帮”
1981年,叶永烈正潜心阅读《第三帝国的兴亡》,电视上突然播出了“四人帮”接受审查的实况转播。那一刻,他猛然醒悟,关于上海的题材,前辈作家已将其描绘得淋漓尽致,然而,关于发迹于上海的“四人帮”,似乎尚无人涉足笔端。

他产生了创作关于“四人帮”的念头,并以《第三帝国的兴亡》一书为参照。
这一题材的广度超出了预期,叶永烈在初期便遭遇了重重困难。为此,他不得不对原定计划进行调整,将其拆解为四个独立子题,分别撰写为四部长篇传记,分别是《江青传》、《张春桥传》、《姚文元传》和《王洪文传》。
叶永烈的写作过程显得时断时续,未能一气呵成,难以尽兴发挥。在着手撰写江青的篇章时,他仅将笔触延至江青抵达延安的阶段;至于张春桥,他的笔触则局限于对方30年代在上海的岁月。至于王洪文,叶永烈起初甚至觉得此人过于单薄,难以寻觅到深入的写作素材。
随着研究的逐步深入,叶永烈渐渐意识到,通过描绘王洪文的生平,他竟然将上海的“文革”十年历史生动地展现在了读者面前。这种感觉让他找到了创作的方向。完成对王洪文的叙述后,他回过头来,继续书写江青与张春桥的故事,一气呵成,毫无拖沓之感。
在1986年,即“文革”二十周年之际,漓江出版社得知了叶永烈的创作计划。他们迫不及待地获取了叶永烈已完成的部分,以期尽快将其出版。临近成书,出版社突然来电,紧急要求叶永烈即刻前往桂林。抵达桂林后,出版社的工作人员亲自前往机场迎接他。
一路上,沉默无言。直至抵达宾馆的电梯,出版社方面才告知他:稿件需经相关部门审查。叶永烈心中不禁暗想,看来此书恐怕无法顺利出版。
他携带着厚厚的书稿,重返上海,继续投身于写作与内容的丰富之中。
直至1988年,四部传记作品终于同日问世,一时间风靡全国,引发了一场抢购热潮。《江青传》售出20万册;《张春桥传》15万册;《王洪文传》13万册;《姚文元传》则达到5万册。
1993年,叶永烈的著作《“四人帮”全传》由作家出版社出版发行。然而,这种形式并未完全符合他最初的创作构想。于是,叶永烈决定回归最初的写作计划。正是在这一时期,他开始广泛采访众多当事人,其中包括“中央文革”小组组长陈伯达以及“中央文革”小组的成员王力等人。
采访陈伯达
在叶永烈筹划对陈伯达进行访谈之际,陈伯达尚处于服刑期间。监狱方面向叶永烈透露,陈伯达即将刑期届满,获释之后进行采访将更为便利。
1988年10月17日,陈伯达服刑期满。仅仅十日之后,叶永烈便抵达了首都北京。

陈伯达在得知叶永烈计划对他进行采访时,果断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既然公安部有意提审,我身为囚犯,自当遵从他们的审问。至于叶永烈,他若来采访,我则可以选择不予理会。”
陈伯达,昔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向来鲜少接受媒体访谈。加之历经多年牢狱之灾,他更渴望享受一个宁静的晚年时光。
叶永烈运用了曲线救国的策略。他滞留北京,对陈伯达的前同事、秘书、子女以及警卫员进行了深入访谈。“那段时期,上海作协的同行们只知道我频繁出入北京,却不知我究竟在从事何种工作。”面对记者,叶永烈严肃的表情中带着一丝狡黠的微笑。
叶永烈展开了行动。他决心与陈伯达进行会面。
叶永烈在深思熟虑之后,认为以“陈老”称呼陈伯达最为恰当。这不仅因为他年事已高,更彰显了叶永烈对他的尊敬之情。
“在我看来,无论一个人过往的行事如何,一旦我对他进行采访,他便是历史的见证者,我理应对他保持应有的尊重。”叶永烈如此表达。尽管事前已有告知,陈家的大门依旧紧闭。然而,陈伯达的儿子认出了叶永烈,便为他打开了门。
叶永烈与陈伯达相见:即便居于家中,陈伯达亦终年戴帽,衣着较常人更为厚实,眉宇间的眉毛亦显得格外长。陈伯达兴致不高,却仍礼貌地与叶永烈问好,并表示已拜读过他的作品。
叶永烈试图打破僵局,语气中带着一丝亲切:“陈老,记得吗?1958年,我就有幸见过您了!”
“嗯,提及1958年,那是在哪个地点呢?”陈伯达的兴致似乎并不高涨。
叶永烈回忆起一段往事:1958年5月4日,正值北京大学六十周年校庆之际,陈伯达莅临北大,向全体师生发表了一场演讲。在那次演讲中,陈伯达还特地配备了一位“翻译”,负责将他的闽南语巧妙地转换成标准的普通话。
“彼时,我身为北大的一名学子,首次遭遇了同胞间的报告演讲,竟还需配备翻译!”陈伯达开怀大笑。此后,叶永烈便对他进行了接连不断的采访。
随着对彼此日益熟悉,陈伯达偶尔也会以温和的方式向叶永烈流露不满。他曾委婉地询问叶永烈:“在最高法庭的审判中,他们说我1966年6月1日发表的《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社论构成煽动内乱罪。你知道,这番话究竟出自谁之口?”叶永烈平静地回忆起那些陈旧的历史片段。

曾有一位《人民日报》的记者拜访了叶永烈。记者的住所与陈伯达的居所相距不过数百米之遥。在告别之际,记者对叶永烈感慨道:“叶永烈先生,我之所以前来拜访,实因我身居陈伯达先生附近,却未曾有幸采访他。而你,却远道从千里之外的上海赶来。您的勇气,实在令人钦佩。身为《人民日报》的记者,我竟如此近在咫尺,却未能完成对陈伯达先生的采访,真是令人遗憾啊。”
叶永烈好奇地询问原因,那位记者回答道:“实在是害怕,不敢轻易前往。一旦有什么事情解释不清楚,后果不堪设想。”
采访王力、关锋、戚本禹
采访陈伯达,犹如推开了一扇窗扉,众多“文革”时期核心人物的门户便在叶永烈的笔下一一敞开。

“继陈伯达之后,我见到了王力,他继而引荐我采访关锋,而关锋之后则是戚本禹。”叶永烈逐一对他所采访的人物顺序进行了回顾。
自王力自秦城监狱获释以来,他始终缄口不言,外界鲜少听闻他的声音。然而,叶永烈却成为了首位勇敢敲开他心扉的人。1989年,叶永烈初次与王力相见,那时王力已知晓叶永烈的名字。这一认知让叶永烈感到大有希望。
当叶永烈第二次寻觅到王力时,王力已提前向他在上海作协的故交询问了叶永烈的情况。从那位老友口中,王力得知叶永烈是一位“相当可靠的人物”。于是,王力便开始对我展开了深入的采访。
完成对王力的专访后,叶永烈执笔撰写了一篇超过一万字的《王力答客问》,此作品引发了广泛的社会关注与热议。
在叶永烈的记忆中,王力(历任上海市委宣传部部长、河北省副省长、石家庄市委第一书记、中央宣传部副部长——编者注)虽显官威,却又不失书卷气。言谈间,他常会随手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引经据典以佐证。随着采访的深入,叶永烈与王力之间建立了相互信任。此后,王力将他的手稿托付给了叶永烈,而王力的回忆录亦得益于叶永烈的协助整理编撰。
王力,一位深谙礼仪之人。某次,叶永烈拜访他时,携其爱人同行。此后,无论是书信往来,还是电话交谈,他总会关切地询问:“你的爱人可好?”
叶永烈后来采访关锋之际,王力慷慨伸出援手,亲自拨通关锋的电话,告知:“叶永烈欲对你进行采访。”若非王力此举,叶永烈或许难有机会与关锋见面。
初次相见,关锋便言:“这乃我首度向他人敞谈‘文革’,亦是末次。”叶永烈取出采访设备,然而关锋却坚决拒绝录音,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王力,他并不排斥录音,“他说,‘无一事不可对人言’,叶永烈如此转述王力的话语。”
得益于王力的关照,关锋对叶永烈建立了基本的信任。在叶永烈的劝说下,关锋最终点头应允。
“事实上,关锋那次与我们进行的对话极具分量,其中不仅融入了他个人的亲身经历,还涉及了‘文革’期间的一些关键事件。”叶永烈如此评价他对关锋的这次访谈。
在那次谈话中,关锋说了很多往事:有一次他参加毛泽东的宴会,毛说:“为全国人民,为全人类干杯!”这句话后来经常被研究中共党史的专家引用,这就是从关锋那次谈话来的。
还有一次开会,毛泽东和林彪坐在关锋的前排。那时候开会,都是先“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接着就是“敬祝林副主席永远健康”。那次开会,说完“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之后,毛泽东就用肘碰了碰林彪,说:“下面就该到你了。”林彪很敏感,专门下了通知,让以后开会不要再说“林副主席永远健康”这样的话。
“大家对此文件自然熟悉,然而关于它的发布过程、原因所在,关键信息便隐藏其中。”叶永烈如是说道。
叶永烈对关锋的评价颇具意味:“人称‘关夫子’的关锋,堪称一位专心致志的学者,他的世界里似乎只有孔子与老子的学说,整日沉浸于其中。即便在‘文革’动荡的年代,他亦如此。然而,这样一个看似与世无争的人,为何会如此深陷于政治的漩涡?我认为,人在特定位置上,往往身不由己,难以抽身。正如‘秀才做官’,一旦涉足官场,便难以摆脱官场的事务。”

江青和华国锋失踪
在他人眼中,叶永烈能成功采访众多历史见证者,颇受羡慕。然而,叶永烈心中仍存有自己的遗憾。
自着手此题,叶永烈便开始筹备对江青的采访。他深知,江青个性鲜明,一旦有机会直面其人,定会言辞如泉涌。然而,当时江青被囚禁于秦城监狱,周围戒备森严,叶永烈实无任何接触之机。
叶永烈在北京采访期间,下榻于公安部招待所。某日,他得知江青因病入院,治疗之地恰为公安部旗下北京复兴医院。这一消息令他振奋不已,采访江青的机会终于降临。
他迅速联络上在公安部结识的朋友,寻求协助,希望能随公安部车辆一同前往探望江青。在提出申请时,叶永烈以“研究‘文革’”为名。得益于朋友的鼎力相助,他的申请顺利获得批准。
当叶永烈正准备上车之际,对方突然发问:“你打算把这件事写成文章吗?”叶永烈毫不犹豫地回答:“那是当然。”
对方陷入踌躇,表示需先向上级请示后方可给出回应。然而,这一请示之后,便再也没有了下文。
纵然付出艰辛努力,仍有些采访未能如愿,例如华国锋。
叶永烈长久以来渴望能够采访华国锋,以期深入探寻粉碎“四人帮”背后的决策历程。为此,他不远万里来到华国锋的住所,将亲手撰写的《华国锋年谱》委托秘书转呈。
华国锋始终强调,采访其必须经由中共中央办公厅的正式批准,此乃既定规定。即便华国锋离世,叶永烈亦未能如愿进行采访。
回到最初计划
历经与众多历史当事人深入接触的叶永烈,如今开始着手实现他最初的宏伟蓝图。
并非简单的整合。在融合的过程中,同时不断融入新的资料,记者在最新出版的《“四人帮”兴亡》一书中,竟然发现了2008年的相关材料。
实际上,自2002年起,这一合并工作便已初见成效。经过整合,《“四人帮”兴亡》已不再是单纯四个个体的传记,而演变成一部关于“帮派”崛起与衰亡的历史画卷。这样一来,先前在撰写过程中所遭遇的种种难题便迎刃而解。
诸如对《海瑞罢官》的批判,以及《江青传》、《张春桥传》和《姚文元传》的编纂,皆不可避免。然而,若各自独立成书,难免出现内容上的重叠。通过整合,此类问题得以妥善解决。张春桥、姚文元平步青云的历程、江青如何跻身政坛、四人结成的帮派……这场完整的闹剧,正是由叶永烈揭开序幕。
然而,出版之路颇为坎坷——“文革”议题始终笼罩在敏感的阴影之下。
起初,上海人民出版社提出了这一设想。编辑向叶永烈透露,该书稿以A4纸打印,总页数达到了1500页。然而,在申报题目时,却遭到了拒绝。

叶永烈
叶永烈心生一计,决定前往北京一试身手。然而,他在京城奔波于五家出版社之间,却遭遇了与上海如出一辙的待遇:每家出版社在瞥见题目的一刹那,便毫不犹豫地将其拒之门外。
找出版社时,叶永烈补充完善。
在2008年的北京书市,叶永烈莅临京城。人民日报出版社曾出版过他的文集,此次再次寻访叶永烈,旨在推出这一系列著作。
叶永烈神情淡定地对他们说道:“前方尚有六家出版社待闯,其中不乏牌面更为坚挺的,然而它们均未能成功过关。”人民日报出版社则承诺将竭尽全力。
叶永烈怀着“姑且一试”的心态,将稿件递交给了出版社。
2008年3月,出版社的代表莅临叶永烈的住所。一行三人,手持已签署盖章的合同,待叶永烈一落笔,协议即刻生效。
出版社告知叶永烈,其书稿已顺利抵达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且相关领导部门已正式批准了出版事宜。
起初,叶永烈对此抱持怀疑态度。然而,随着出版社人员将领导部门的批文递至叶永烈面前,他方才目睹文件上那清晰可见的“批准出版”字样。
叶永烈原本打算,让这套历时二十余年的著作,静静“沉睡”于电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