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理财和宝宝类货币基金有啥区别?一文看懂
2016年以来,货币政策稳健中性,M2连续走低。一方面,一般性存款争夺激烈,存款不稳定性增加,商业银行对同业资金的依赖度不断提高。而另一方面,货币基金规模不断增长,两年多来规模已经翻倍达到近8万亿元。银行存款增长乏力和货币基金的快速增长,正反映了目前银行体系存款流失的现状,商业银行负债端压力不断提升。
一、冰火两重天:银行负债端压力与“宝宝”类产品的快速增长
(一)存款稳定性降低,结构性存款被动上升,商业银行负债端压力凸显
一般性存款增长乏力,银行争夺存款白热化。与M2走势一致,银行体系存款增速明显放缓,从2016年初的12.5%降到2018年7月的8.5%。
随着总存款增速的降低,各分项存款增速也随之下降。其中,储蓄存款从9.49%降至8.6%;企业存款从14.7%降至5.06%,明显低于总存款增速,既显示企业存款被分流,也反映近年来同业业务规模收缩,导致存款派生放缓,增速快速下降。为了稳定存款,多数银行重提“存款立行”战略,加大力度争夺存款,存款争夺战硝烟四起,进入白热化状态。
创新存款市场快速发展,填补传统存款增长缺口。为了争夺存款,商业银行不断创通过提高利率、创新产品等方式提高本行存款吸引力。
一是保本理财高速发展。2017年年末保本理财规模为7.37万亿元,较上年末提升24%,远高于全部银行理财1.69%的增速,利率在连续多年降低后也重拾升势,从2016年底的平均2.86%回升至2017年底的平均4.18%附近。
二是保险协议存款价格水涨船高。为了增加存款规模,商业银行转向了期限更长的保险协议存款,5年期协议存款利率较去年同期提升约100BP至5.3%以上。
三是结构性存款量价齐升。2017年底结构性存款余额达到6.95万亿元,同比大幅提升31%。2018年7月底再增2.76万亿元达到9.71万亿元。市场利率从2017年4季度开始快速上升,1年期品种利率从年初的不到3%大幅提升至4.2%附近。
(二)货币基金规模快速增长,“宝宝”类产品遍地开花
与存款的低增长不同,货币基金规模快速增长。截至2018年7月末,货币基金规模7.78万亿元,两年多的时间已经实现规模翻倍。而2018年增长趋势更为明显,6月底较年初强势增长了1.3万亿元,环比增幅达18.3%。
以余额宝为例,余额宝起源于2013年5月的流动性紧张,大发展于2017年的资金再度趋紧,短短几个月实现规模翻倍,达到1.86万亿元(2018年一季度末);与之类似,天弘旗下的“云商宝”也快速发展到2500亿元规模,其冲击的是银行的对公存款,银行的贷款投放越来越难以形成存款。同时,微信旗下的微信理财通对接货币基金也从4只扩容到8只,持续分流个人存款。
在政策管控下,今年以来,余额宝规模得到了控制,二季度下降至1.45万亿元。但同时,余额宝对接的货币基金范围从此前的天弘1只扩容到天弘、中欧、博时、华安、国泰、景顺长城等6只,故可以预计,虽然天弘余额宝基金的单只规模受到限制,但余额宝吸走的一般性存款规模不降反升,进一步冲击商业银行的储蓄存款。
二、利率双轨运行:高利差导致存款不断流向货币基金
今年4月的亚洲博鳌论坛上,央行行长易纲表示“当前我国利率呈现双轨制”,即金融市场利率和传统的存款利率在两条轨道上运行。
在利率双轨制下,存款利率与金融市场利率利差较大,居民企业不满足于较低的存款利率(即使上浮到顶,1年期存款利率也只有2.25%),纷纷选择流向收益更高、风险可控的货币基金类产品。而货基类产品主要投资于货币市场工具,在金融降杠杆的背景下,金融市场利率持续高位,所以其利率一直维持在4%以上的高位。
这种“存款搬家”的行为在双轨制利率下持续存在,也对银行体系的运行带来了负面影响:
第一,货币基金加速分流银行一般性存款,银行负债短期化、同业化。根据货币基金2018年二季报,全部货币基金中约90%的资产配置于货币市场工具,集中在同业存款、同业存单和质押式回购。
笔者观察到,随着货币基金规模的上升,市场呈现“银行间市场流动性紧张—金融市场利率上升—货币基金收益上升—个人存款转向货币基金—银行存款流失—流动性愈发紧张”的格局,从而导致银行负债短期化、同业化,商业银行资金稳定性下降、成本上升。
第二,货币基金推高了社会融资成本,不利于实体经济发展。货币基金获得申购资金后,投资于货币市场工具,比如银行的同业存款和同业存单,实质就是把银行活期存款变为同业存款。分流的是商业银行利率为0.35%的活期存款,然后再以超过3.5%的价格、以同业存款的方式重新存回商业银行。经此转换后,商业银行负债端成本提高至少3个百分点,最终传导至企业,推高社会融资成本,与服务实体相背离。
第三,加大商业银行指标调节难度,特别是3个月以上同业负债利率可能在季度末更容易冲高。一方面,考虑到只有一级交易商具备跟央行交易的资格,因此提高稳定负债(主要是一般性存款)占比是改善流动性匹配率最有效的途径,而存款被货币基金大幅分流直接提高了银行调节指标的难度。
另一方面,流动性新规下,商业银行更愿意在关键时间点融入3个月以上期限的资金、融出短期资金,故3个月以上的长期负债供需不匹配的矛盾在季末等关键时间点更加突出,利率更易冲高。
第四,货币基金规模持续上涨或存在演变成流动性风险之忧。货币基金中机构投资人占比接近50%,而机构投资人的预期和投资行为较为一致,一旦发生挤兑容易引发流动性风险。
目前余额宝和云商宝合计规模约2万亿元,超过了2017年末中国银行个人活期存款1.8万亿元的规模,庞大的规模形成了资金市场的“堰塞湖”,若发生风险,对市场流动性冲击非常大。
三、相关建议
第一,监管关口前移,有效防控互联网金融领域风险。互联网金融发展快、规模大,但是各机构业务发展与产品质量良莠不齐,需要配套的监管措施予以约束。互联网金融不受资本、MPA等监管指标限制,实质性风险难以评估。此外,互联网金融分流银行体系存款现象较为严重,给银行流动性管理带来较大不确定性。
第二,从资产端控制货币资金同业配置比例,避免因资金空转而提高社会融资成本。限制货币基金资产端配置,控制资产投向。流动性紧张时,市场呈现“资金利率越高—同业存单、同业存款收益越高—存款转向余额宝等产品的规模越大—银行存款流失越快—流动性更紧张—资金利率更高”的格局。
破局的可选之一就是限制货币基金的资产投向,如货币基金投资组合中,将同业存单和同业存款合计占比限制在30%以下,并给予一定过渡期,在防止大规模赎回产生风险的同时,必须避免货币基金因在金融体系空转而推高社会融资成本。
第三,加快利率市场化进程,推动“两轨”合为“一轨”。存款利率与金融市场利率持续高利差,使得商业银行陷入“金融市场利率越高、存款流失越快”的循环,建议持续加快利率市场化进程,推动“两轨”尽快合为“一轨”,收窄货币基金等产品在金融体系的空转套利区间。
第四,完善流动性应急机制,防范流动性风险。商业银行流动性受银行体系流动性和资金面的影响,需要更完善的流动性应急机制来维护流动性安全。
一是在出现流动性冲击时,监管部门应该对“流动性困难”的机构给予资金帮助(而非“财务危机”的机构),避免引发系统性风险。二是大行要充分发挥市场稳定器作用,做好自身的负债管理,并在关键时刻引导市场预期。三是建议央行有效推进SLF落地执行,不仅为中小金融机构提供流动性支持的渠道,也通过操作利率来发挥利率走廊上限的作用,推进利率走廊的构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