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艺术作品常引争议,与文化环境的关联究竟如何?
在专业层面来说,这类户外雕塑和装置归为“公共艺术”范畴,也可以说是“大地艺术”的一种形式。顾名思义,这是在公共空间的艺术品,是在自然环境中与周遭融为一体的艺术品。在这里,“公共”是首要属性。放眼全球,即便享誉国际的知名艺术家从事公共艺术创作也时常引发公众批评。例如,著名的艺术家伉俪克里斯托和让娜·克劳德的“包裹艺术”已成艺术界传奇。他们在1970年的包裹作品《山谷幕帘》,是在美国科罗拉多大峡谷完成的巨大工程,用掉了18600平方米、重达3.6吨的橘黄色尼龙布,但作品仅在呈现28个小时后便被拆除。1976年《奔跑的栅栏》选择在美国加州太平洋海岸线呈现,是用20万平方米白色尼龙、2050根钢杆、连绵24英里构筑了一道“海岸长城”。两件作品均在亮相后不久,因为被质疑破坏环境而拆除。其中《山谷幕帘》尽管在项目启动时声明创作者怀着避免干扰当地自然生态的愿望,不会造成树木砍伐或者地形损坏,以及“野生动物穿过山谷的过程和鸟类的迁徙运动正在研究中”。但反对者提出,根据项目的策划方案来看,这样近两万平方米的幕帘跨越峡谷,需要打钻多少次、浇筑多少混凝土;尽管项目按照计划对场地进行认真的清扫,但是该地的地貌已经永久地改变了。

《山谷幕帘》
可见,对于公共空间的作品选择,是需要谨慎的,尤其是今天的社交媒体传播时代,兼听则明是必要的。不妨走出专业的小圈子,多听听不同的声音。尤其是批评声音非常明确地集中于某个项目或艺术家的时候,那显然是需要反思的。
近期一些公共艺术作品引发的争议也提醒我们,在今天的媒介环境下,手机、弹幕、评论区也是一种新的公共场域,“人人都是评论家”较“人人都是艺术家”更贴近当代社会文化生态。对公众舆论进行正确的引导,提高大众的审美能力,以免被网上大量不负责任、混淆是非的言论带偏讨论的正规,显得尤为迫切。这一点,上海的社会大美育事业起到一个良好的示范。社会大美育可被视为是“公共艺术”的一种延伸,美术馆、博物馆等机构作为专业机构,并不是单向输出,而是通过展览、讲座、活动、文创等多种方式邀请观众乃至更多的公民参与进来,并联动线上、线下共同进行社会美育活动,其中不乏诸多“破圈”举措。而当面临具体事件、问题和争议的时候,专业人士更应勇敢站出来,就涉及的相关知识和观点进行普及。令人遗憾的是,比起一些有专业背景的自媒体博主,我们的学院派往往出于“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顾虑而选择沉默,这显然于构建风清气正的网络环境是不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