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文化发展现状：从古诗词到当代文学的精神升华

接到邀约之后，我感觉很兴奋。实事求是地说，相对济南经济的发展、城市民生的扩大影响力来讲，提到济南的文化书写就停留在唐诗宋词，甚至之前的文人笔记和学派林林总总的感受的抒发。静下心来梳理，尤其新时代以来、新世纪以来，济南当代文学的文化书写是非常独特的。今天在座的像王方晨的《老实街》《花局》、常芳的《河图》、张炜的《你在高原》里的第八卷《曙光与暮色》，又名《西郊》，给济南虚构了一个济南的西郊场地，也是西郊上的高原等等。他们都从物理空间的书写到济南文化精神隐喻象征意义的发叹上都有非常好的经典性的典型意义和把文化书写由原来单纯的物理空间、地域的地理坐标，成功地形象抽象为形象的济南文化精神，这几个作家都作出了非常重要的贡献。这是小说界。

诗歌界的老四吴永强是我们文学院的学生，我一直关注他的诗歌创作。我没有读到他多少专门写济南的诗歌，但是他在表述他对城市的观感，对日常生活的感受，和对自我与外部空间的多角度联系时，他会自觉不自觉地勾连起济南特有的那种地域风情，以及济南人特有的看上去有点蔫头巴脑的老实沉重，但是骨子里的那种方正，甚至刚正，几句话撸起袖子就要上手的刚直、精神的风骨历历在目，或者深入他的文字肌理。

在很多作家的散文里面都有很多很多关于济南文化风物的描写，当代文学济南文化书写的核心维度，我谈三点看法。第一，他们的书写骨子里都有泉水文化、泉水的浸润而表现出的地域灵魂的一种文学具象化表达，最经典的例子就是《老实街》。

王方晨《老实街》里面对泉水的描摹是极为细腻的，什么街首有涤心泉，院内藏着屋中泉，墙根渗出墙下泉，甚至床底还躲着某某泉，等等等于民居之中的泉水。它自然地与居民的日常生活深度交融。所以，他写的泉水不仅仅是物质生活的一种依托条件和外在的物理地域的景观，更被赋予了精神象征意义。“涤心泉”的命名直指着心灵净化和道德审查，它成为老实街居民的一种精神图腾。王方晨很煽情地写道：我们吃它、用它，它的神魄联系着我们老实街的每一户人家。我还和他说你为什么不用“魂魄”，而用“神魄”呢？他说“神”更是泉水的魂，他看得比我远，也看得比我深。

而张炜虽然虚构的是济南的西郊，但是在这个精神高原上，他把齐鲁文化的那种厚德载物、勇于承担和直面现实，不断地反思神醒的精神气质成功地提升了济南文化的这种精神品格。尤其是在常芳的《河图》里，11月我去青岛评“刘知侠长篇小说奖”，常芳的《河图》以全票第一名夺得了荣光，获得了赞誉。他的《河图》虽然聚焦写了辛亥革命期间济南独立的十二天，却勾连起了从泺口到黄河到山城水一体化的济南博大的空间，成功地把济南的山水书写上升为济南精神品格的高度。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济南书写中的巷街文化，成了济南城市记忆永恒性的文学留存。不管是《老实街》真实性和烟火气的并容，还是徐则臣在《王城如海》里虽然主要写北京，但是王方晨一转笔，就比较了济南老城区的拆迁和新生活动力时代之光折射给济南印象带来的一种冲击。 这些小说作品我都非常认真地读过，我读到那里，心里微微一动，这是真正的济南文化书写。他把街巷的文化作为一种城市记忆，用文学留存的方式写下来。

《老实街》的最大突破是，不光写老实街里的老实人、道德，更书写了老实街在新时代浪潮中陷入的困境和迷茫。《河图》最大的核心也不是写辛亥革命怎么激励了济南市民向上奋发的精神，而是写了时代的巨大转型中，济南普通民众的这种迷茫和他们在迷茫中依然坚守着济南文化根性的那种踏实、那种干事、那种倔劲。这才使得济南地理空间的景观描写变成了一种街巷文化载体所留下来的一种文学记忆，也叫做“城市记忆”或“文学记忆”。

第三，人文精神，那就是地域品格的文学升华。如果说地域文学的灵魂具象化赋予老实街、赋予泺口、赋予珍珠泉、芙蓉街等等以丰富、鲜活丰饶的人性善、美和乐于助人的义气、侠气，济南地域品格的文学升华那就是从人物形象身上的人物品格，又加上市井文化鲜活和灵动的杂糅，这种人格精神的人格化显现出了济南文化书写的复杂性和生命力。

毫无疑问，左门鼻是老实文化的代表，但是时刻保持警醒、瞪大眼睛的王方晨绝对不是致敬和缅怀。他把他作为一个审视的对象，来剖析他身上的人性病灶，尤其是他虐猫的行为就有一种偏侠的固执，容不得外来人对我们、对我们这个街的外入或者进入和引领，所以老实街既有老实的厚德载物，又揭示了道德的不可靠性，没有回避济南人文精神在时代转型下遇到的空间困境。 《河图》异曲同工，他写的所有的茫然、惶惑和纠结，都是我要赶潮流，但我又不上，我不赶，我又不服输。在这种人性的纠结里面，济南人的这种老实、厚重甚至是倔强，既有着向上的动力，又有着陷入困局的一种冀盼。

在这种情况下，济南文化书写这样的一种空间被空前地打开，由原来的山水讴歌，变成人与山水的亲近、相通，再转变为既然我们是一体的、是共命的，那么我就要随时地进行思变和反省。当济南的文化书写从简单地向山水表达亲和性到对山水的珍惜、爱护和相融，再到将山水的精神转化为济南灵魂的一种根性的支撑，希望《人民日报》《光明日报》更多的版面留给济南当代文学中的济南文化书写，也让济南的这张文化名片真正地变为城市品格的精神名片。

（本文作者为山东师范大学教授）

壹点号王方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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