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立人受累匪谍罪被软禁多年,病逝后终获平反
受累“匪谍罪”被软禁33年,病逝20多年后获平反
物至极必反。因性情耿直,“不懂政治”,特别是其美国军校出身,始终得不到蒋介石的充分信任并受到黄埔系打压排挤,缅北战役一结束,孙立人就开始走向下坡。
国民党败退台湾后不久,孙立人又因对下属“匪谍罪”失察而被逼辞职,此后一直被软禁到1988年蒋经国去世才得以恢复自由。
缅北战役后不久,应盟军统帅艾森豪威尔邀请,1945年5月至7月,孙立人从印度加尔各答飞赴欧洲,考察和观摩欧洲战场,以便为将来中国战场中美军队的对日协同作战进行参考。
1945年8月,新一军筹划反攻雷州半岛,迅速打通海口,接应美军登陆。就在此时,日本宣布投降,新一军的任务变成驻防广州、东莞,占领香港,警戒广九铁路沿线及以西地区,并接受日军投降。
9月16日,国民政府在广州举行华南日军投降仪式。就是在这个仪式上,侵华日军总司令冈村宁次向孙立人献上了他那把有着600年历史的日本皇家传国指挥宝刀。
受降典礼一结束,孙立人立即着手筹建新一军公墓,公墓选址广州白云山麓马头岗之阳。
为修建公墓,孙立人动员全师官兵捐出一个月的薪饷。新一军有三个师外加一个直属单位,合共5万多人,每人捐出一个月的薪水,向广州市地政机关购买了马头岗10.05公顷的土地。得知修建新一军牺牲将士公墓,广州一众贤达又主动捐献了约合35.5公顷的建设用地。
1947年9月6日公墓落成,孙立人主持公祭大典。他臂缠黑纱,胸佩白花,神情凝重地站在碑前宣读祭文:“余忝长军奇,于奏凯归来,招魂随旆,同返中原,永享春秋,长安窗梦。追忆患难之情,思英灵而何极,悠悠天地,可与垂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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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胜利后,孙立人在广州建立新一军阵亡将士公墓,公墓纪念碑上的雄鹰标志是新一军军徽。
孙立人还为安葬在此的4543名新一军烈士送上了挽联,联书:“立马望南方,故垒迷离,每怀野火残烽,战血长随伊水碧;提师归故国,疮痍满目,忍看孤儿寡妇,忧思独共白云深。”
在公墓纪念塔东侧,孙立人也为自己预留了一块长3米宽1.5米的墓地。他曾留下遗言,“死后不进国家忠烈祠,要与印缅抗日战亡将士葬在一起。”
公祭仪式也是孙立人以新一军原军长的身份,在大陆的最后一次公开露面。
此前,因与时任东北保安总司令,也就是他在缅甸时就曾拒绝执行其命令的杜聿明意见不合,孙立人被蒋介石解除新一军军长职务,从此正式远离一线战场,再未踏足。
新一军军长职务被免后,蒋介石以孙立人“打仗不行,练兵还行”的理由,任命孙立人为陆军副司令长官兼陆军训练司令官,派到台湾凤山训练新军。
这是孙立人一生中第四次练兵,也是最后一次。
孙立人还是一如既往地用心。短短四五年,他共训练军中干部达466342人,比较全面地培训了去台各方面的军官,稳定了军心,适应了当时两岸军事对峙形势的需要。
随着国民党政权在大陆的日趋没落,蒋介石开始加强台湾的统治。
1949年8月,孙立人任东南军政长官公署副司令长官兼台湾防卫司令。
不过对使用孙立人,蒋介石一直心存疑虑,他在日记中写道:“对任用孙立人为台湾防卫司令,亦颇费心力,此乃用之政策,属辞修(即陈诚)信任之。”
1950年3月1日,蒋介石在台北复行视事,任命陈诚担任“行政院长”,周至柔为“参谋总长”,桂永清为“海军司令”,王叔铭为“空军司令”,孙立人升为“陆军总司令”,掌握台湾军事大权。加拿大华人网 http://www.sinoca.com/
然而,由于中英两国在缅甸战略目标的不一致和中英联军指挥体系的紊乱,尽管取得了同古保卫战和仁安羌大捷等局部胜利,中国远征军第一次入缅作战仍是以失败告终,并付出了伤亡惨重的巨大代价。
为最大可能地保护部队有生力量,在远征军失利后撤时,孙立人拒绝了时任远征军副司令长官杜聿明经缅北野人山撤回国内的命令,转而向西撤往印度兰姆伽。
远征军200师和第28师在野人山的遭遇,证明孙立人的决策是正确的。同为黄埔军校出身的200师师长戴安澜,就是因为坚决执行其长官杜聿明的命令,而导致包括其自身在内的200师数千官兵大部葬身野人山。戴安澜也因此成为在缅甸战场殉国的国军最高军衔将领(少将)。
迂回战术和扫荡战法,“丛林之狐”享誉全球军界
撤往兰姆伽的孙立人新38师,与新22师及随后空运至此的补充兵源一起,被改编为中国驻印军,并在兰姆伽展开练兵,准备反攻缅甸再次打通滇缅公路。
兰姆伽练兵,也是孙立人军事生涯中的第三次练兵。
这次练兵,在美军所作计划外,孙立人又自主增强了一些训练安排。
缅甸的热带丛林,一到雨季,到处激流纵横,孙立人认为士兵们光会游泳是不行的,还必须接受武装渡河训练,同时要加强体能训练和夜间作战训练。
因正面防守缅甸的日军第18师团有“丛林战之王”之称。经过长时间休战,日军已修筑很坚固的堡垒,拉锯战、持久战将是不可避免之事,故孙立人对体能和夜战训练十分重视。
经过半年多时间的高强度训练,1943年3月,新38师进入野人山,开始了野人山拓路战。
10月29日,经过8个多月恶战,新38师打出野人山,第112团还迅疾占领了胡康河谷的北大门新平洋。这意味着中国抗日战争战略反攻的第一枪已经打响,并拉开了世界反法西斯战场对日本地面反攻的序幕。
缅北反攻分四个时段:胡康河谷之战、孟拱之战、八莫南坎之战及收复腊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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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北滇西作战要图。
四个时段中,孙立人的新38师均是主力部队之一,而这期间,他的丛林迂回战思想也被运用得淋漓尽致,并取得了卓越战果。
孙立人为何要用迂回战术?这与缅甸的地理特点和日军的防守部署密切相关。
当时,敌我双方的总态势是利守不利攻。北半球的山岭往往是北峻南缓,日军此时已经占领两年,又判断中国军队会从缅北过来,而一年多时间里中美联军开筑雷多公路也证实了此点。日军工事不仅修得相当坚固,而且全是针对北方。
孙立人却于此不利中发现了有利和战机。他认为,这种环境使得日军一开始就失去了主动,把自己置于被动挨打的境地。敌人的据险扼守,层层设防,看起来十分吓人,但实际上分散了兵力,给中美提供了各个击破的机会,使敌人兵力的总体优势,变成了局部劣势。随着敌军一股股被消灭,最后总体也就失去了优势。
于是,孙立人受孙子兵法所谓“以迂为直”的启发,决定对日军采取迂回战术,以达到“出其所不趋,趋其所不意,行千里而不劳者,行于无人之地也,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的战略目的。
胡康河谷之战是孙立人在反攻阶段的首次迂回。新22师正面猛攻,孙立人则率领新38师迂回到瓦鲁班,斩断其退路。1944年3月8日,日军第18师团司令田中新一只得带着残兵逃走。
3月15日,孟拱河谷战役打响,此战中的西通之战堪称孙立人迂回战术的经典战例。
孟拱河谷是孟拱河两岸谷地的总称,全长约230里,被南高江劈成东西两岸,分布着马拉关、加迈、西通等重要市镇。
从瓦鲁班逃出的田中新一,在加迈站住了脚,开始收拢部队,利用地形层层设防,阻击中国军队。
如果就这样按部就班层层打下去,不仅可能打成胶着战消耗战甚至是伤亡战,而且可能延误战机给日军以喘息之机。
能不能还实行迂回战法,以打破日军的铁壁防守?
依据孙立人自己的回忆,5月19日,“我部攻击一个山头,从打死的敌军官身上,搜得一封信,经判别后确定其真实,并判明两点:第一是当面之敌,因为伤亡重大,兵力已全部用于第一线;第二是部队疲惫,士气消沉。基于这一判断,我认为可用一团奇兵,去袭击敌军后方西通。”
20日上午,孙立人回到前线指挥部,将奇袭任务交给112团。
因是奇兵偷袭,行动必须绝对秘密,所走的路尽是悬崖绝壁人迹罕至之处,重兵器自然不能携带,也不能燃火烧饭,每人只能随身携带四日份的干粮。
行动的第二天,天就下起了大雨。虽然部队的行动更加困难,但112团仍然提前一天赶到了西通。加拿大华人网 http://www.sinoca.com/
在空投弹药与山炮的支援下,攻占了西通的112团随即向公路两端展开,至27日占领公路沿线达4公里,并摧毁了日军在当地的所有通讯联络运输补给指挥机构。西通是日军在孟拱河的物资总屯积区,到29日,112团即缴获日军155毫米生榴弹炮四门,满载械弹的大卡车75辆,骡马500多匹,粮弹仓库35座,汽车修理厂一所,弹药粮秣不计其数。
西通偷袭的成功,不仅使孟拱河谷日军的粮弹大部为中国军队所有,加迈至孟拱的交通线更是被新38师完全切断,加迈及其以北地区的日军,统统陷入了弹尽粮绝的境地。日军从加迈至马拉关60多里的坚固阵地,也开始从根本上动摇。
如果把日军从马拉关到孟拱的阵地比作一字长蛇阵,加迈是蛇头,孟拱是蛇尾,西通则是它的七寸,112团恰好掐住了它。这条大蛇开始被断成两截,剩下的仅是徒然挣扎。
当时有人评价,西通的孤军奋战,对于中国驻印军全军以及全战役都有决定性的影响,某种程度上看这一说法并不为过。
西通之战后,不仅孙立人对迂回战术屡试不爽,其他部队及更大作战单位也常借鉴这一打法,以及孙立人后来新创造出的“扫荡战法”。
1945年1月28日,中国驻印军与滇西远征军在中缅边境的芒友坝子胜利会师,中缅印公路和油管实现彻底贯通。3月30日,新一军第50师攻占了曼德勒东北的乔梅,胜利结束缅北反攻的所有作战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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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友会师,卫立煌(左)与孙立人两位抗日名将紧紧握手。
此前的1943年2月,蒋介石在中国驻印军总指挥部下增设新编第一军的编制,将新38师和新22师从第66军和第5军中划出,拨归新一军建制,以郑洞国兼任军长,孙立人为副军长兼任新38师师长,廖耀湘仍为新22师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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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迪威(中)、孙立人、廖耀湘(右)在缅北前线商讨军情。
及至1945年3月,中国驻印军已经增加到5个师,除了原新一军的两个师,第14师、第50师和新编第30师也来到了缅北战场。为理顺建制,统筹战力,打下密支那后,根据中国政府军事委员会命令,以新22师和新38师为核心,将这5个师编为两个军:新编第一军和新编第六军。新一军军长为孙立人,辖新38师和新30师;新六军军长由廖耀湘升任,辖新22师、第14师和第50师。
至此,深深镌刻着孙立人印迹的国军新一军番号正式打响,孙立人也走上了其职业军事生涯的巅峰。比照“沙漠之狐”德军元帅隆美尔,孙立人也开始以“丛林之狐”的名号享誉全球军界。
综观前后两期攻势作战,新一军先后击溃日军第二、第十八(曾补充15次)、第四十九、第五十三、第五十六等五个师团和三十四独立旅团,及其他特种兵部队(共 17万多人),占日军缅甸方面一半的兵力。歼敌33082人,其中包括两个联队长;伤75499人,俘虏大尉以下官兵323人;缴获步枪7938支,轻重机关枪643挺,大炮186门,汽车552辆,火车头及车厢453节,坦克车67辆,飞机5架,占领仓库108所,获得金属器材两万余吨,占领公路646 英里,铁路161英里,解放被日军占领区域5万平方英里(近13万平方公里)以上。
对于中国远征军特别是缅北反攻的重大历史意义,2014 年9月1日发行的《人民日报》曾如此评价:这是中国“支持周边国家抗日,努力承担大国责任”的体现。中国军队的海外作战是盟军反法西斯作战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抗战史上写下了光辉而独特的一页。从1943年末开始,以中国驻印军为主体,盟军发起缅北反攻作战。这一作战也是盟军在亚洲大陆的最早反攻。它不仅打通了中国与盟国间的交通线,也从战略上给印缅战区和太平洋地区的盟军以巨大支持。中国远征军的海外作战,大大缓解了太平洋战场反攻的压力,极大地提高了中国的国际声望,有力地支援了对日作战和东南亚人民的抗日斗争。
这一评价,其中也包含着对孙立人率领新一军反攻缅北取得胜利的肯定。
具体到孙立人身上,可以说他打响了中国抗日战争战略反攻的第一枪,特别是缅北反攻首战所取得的胜利,巩固了中国当时刚刚争取来的大国地位。他还是歼灭日军和收复失地最多的正面战场将领,一个个以少胜多、以较小代价歼灭更多日军的经典战例,特别是与正面战场许多“惨胜”的战例相比,尤其令人钦佩。加拿大华人网 http://www.sinoc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