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岁张宝珠画济南老回忆,柳树护城河大明湖都是他的童年
点击观看视频
2023年深秋,在济南千佛山下的一个画室里,毛笔摩擦着宣纸,不时发出“沙沙”的声音,著名山水画家张宝珠先生正在放笔写意,画笔所到之处尽是回忆:他画了棵垂柳,想起小时候经常爬到柳树枝子上,纵身一跃跳进护城河里“扎猛子”;画大明湖铁公祠附近建筑时,记忆深处大明湖老茶社那五颜六色的花玻璃窗,好像被阳光照到了似的,变得分外璀璨夺目,回过神来才意识到,手中的毛笔已对着窗棂勾勒了许久;画亭台时,78岁的张宝珠突然想起小时候因为在大明湖里钓鱼,被“抓”到历下亭里罚站的糗事,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笔头一晃,历下亭和画舫的倒影在画面中缠绕在了一起,依稀搅动一池春水……张宝珠在大明湖畔出生和长大,济南的山山水水早已融入他的血脉。在他看来,济南的城市软实力太深厚,里面藏着艺术创作的魂。照古观今,每当他提起画笔,总是涌动起种种遐思,一笔一笔描绘出济南最美的样子。

回忆儿时大明湖:引蜻蜓、拾嘎啦、游泳滑冰
1945年,张宝珠出生在大明湖东岸的东关双龙街,从小在大明湖嬉戏玩耍,给他留下了很多美好的记忆。“小时候在大明湖,夏天有夏天的玩法,冬天有冬天的玩法。夏天去湖里游泳,冬天等湖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就上去滑冰,穿的是那种自制的滑冰鞋,鞋底子下面绑的是铁丝。”

20世纪50年代的大明湖公园南门(济南影像馆供图)
让张宝珠觉得最有趣的,是在大明湖“引蜻蜓”。“夏天一到傍晚,大明湖岸边就会飞来一大片蜻蜓,我先逮住一个,用根线把它拴住,然后拿在手里摇啊摇,一会儿就会吸引过来一只异性蜻蜓跟它‘配对’。”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大明湖物产丰富,在那个物质贫乏的年代,给张宝珠提供了难得的“舌尖上的美味”。“那时候大明湖里有湖田,渔民在湖里种藕,那个藕啊,又脆又甜!都知道大明湖的蒲菜做汤好喝,但我更喜欢吃蒲菜的根,我们叫它‘面疙瘩’,那时候我经常去大明湖里拔蒲菜根,口感很面。还有大黑嘎啦(河蚌,编者注),天旱的时候,大明湖边上的河沟里就会露出淤泥,这时我们就会踩着淤泥去拾嘎啦,那个嘎啦肉用来炒韭菜,别提多鲜美了!”说到这儿,张宝珠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在张宝珠的童年记忆里,最初的时候,去大明湖钓鱼还“没人管”,这就便宜了钓鱼高手张宝珠。“大明湖里的鱼又多又大,我一天能钓十几条,一条有两三斤重。”张宝珠钓鱼钓上了瘾,上世纪六十年代大明湖开始禁止垂钓,但有时张宝珠“鱼瘾”犯了,还是忍不住去偷偷钓上几竿。“结果有一次就被抓住了,我和其他几个小孩一起,被拎到了历下亭,在那里罚站。”从那以后,张宝珠再也不敢去大明湖里钓鱼了。
长到十七八岁后,大明湖吸引张宝珠的不再只是玩和吃,他更感兴趣的是大明湖周边浓厚的文艺氛围。那时,张宝珠最爱去的地方是大明湖畔的北极庙。说起北极庙,老济南人记忆最深的是“打滑梯”。但张宝珠去那里不是为了“打滑梯”,而是听看门的老人说古谈今。那位名叫李振鲁的看门人可不是一般人,他的儿子是书法家李福增,“三弦弹得很好,他退休后就到了北极庙看大门,李老跟当时济南文艺界的人士很熟,脑子里装了很多故事。”张宝珠回忆。夏天,吃过晚饭后,张宝珠就去北极庙,一边乘凉一边听李振鲁讲故事,听他讲山东琴书泰斗、“北路琴书”创始人邓九如的故事,还有西河大鼓“马派”唱腔创始人马连登家族的故事……此时的张宝珠还没意识到,这些生动的故事,日后对他在艺术上养成开放性心态、促成他在艺术上的成功将发挥重要作用。
在这些故事中,张宝珠最感兴趣的还是济南那些国画名家的故事,“关友声义救张大千”、“黑伯龙斗蛐蛐”、“陈维信师宗马夏”、“弭菊田弹古琴”、“岳祥书自学成才”……尤其是此时张宝珠已经拜陈维信、黑伯龙为师,这些故事让他听起来倍感亲切。
让张宝珠印象很深的,还有住在大明湖岸边的渔民。“他们住的都是草房,很艰苦,我们都形象地称他们为‘水猴子’。”张宝珠说,天气好的时候,渔民们会在岸边晒网,“很有一些江南水乡的气息”。

1973 年,大明湖渔业丰收(济南影像馆供图)
这些记忆不仅深深印刻在张宝珠的脑海里,在他的画中也随处可见。《钓乐》《柳荫垂钓》《溪山泛舟》……经常出现在他作品中的钓翁、渔父,就被他赋予了童年记忆的温度。在他的笔下,渔翁既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老神仙”,也不是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张宝珠创作的渔翁就是普普通通的市井中人,也有喜怒哀乐,也为“五斗米”发愁。但是,世俗的情绪不妨碍他们偶尔也会独坐舟头,望着淼茫寒江作片刻沉思;柴米油盐的羁绊,也不影响他们偶尔奢侈一下,在舟上煮一锅鱼汤,温一壶浊酒,驱一驱寒气,解一解疲乏……这里面有大明湖那些渔民的影子,有张宝珠钓鱼的回忆,也有每一个普通人的苦辣辛酸。因而,张宝珠画中的钓翁渔叟更懂人情世故,更知江湖冷暖,更具人间烟火气。

张宝珠作品丨《松下垂钓》
回忆恩师黑伯龙:从古人中找到自己的个性
也许,这就是张宝珠经常强调的个性——笔墨乃性情之事,是要用来表达个性的。在张宝珠看来,画山水画,无非是绘景、传情,笔墨行走之处,传达的是自己的感受和情绪。他画画,一般是在定下大的构思之后,随想随画,随画随想,在大的秩序之中有一定的随意性。

黑伯龙先生(右)与张宝珠合影
在这方面,张宝珠受黑伯龙先生影响尤其大。在山东美术界,每当人们谈起张宝珠,就会想到黑伯龙。张宝珠跟随黑伯龙先生学画近三十年,是当代山水画坛公认的继承黑老衣钵、传承其正法的艺术家之一。“但是,黑老如果在世的话,对这个评价可能不会满意,因为他从来不主张我们学他,而是倡导我们要学习古人。”
张宝珠曾经说过:“我这一生,很幸运遇到两位好老师,一位鼓励我大胆创新,一位引导我学习古人。”这两位“好老师”,前者指的是陈维信先生,后者就指黑伯龙。张宝珠15岁拜黑伯龙为师,黑伯龙多次对他说:“我是承传统、学古人,从古人中走出来的,你们也要到古人中走一趟,要从传统的基础学起。”张宝珠回忆:“黑老叫我往前学‘刘、李、马、夏’,唐宋元明清都得学。特别是他给我指了个路子,让我从王石谷入手,因为王石谷作为清代宫廷画坛领袖和集大成者,与康熙帝的关系很密切,宫廷里珍藏的历代名画他都能看到,都能借去临摹。所以,在王石谷的画里,能看到唐宋元明清的面貌。现在回忆起来,黑老的教学观点太正了,这是一个近路子,也是一个学画最好的路子,至今我教导学生也是沿着这个路子,拿黑老的观点来教育他们,真正做到‘正法传承’。”在黑伯龙先生的指点下,张宝珠从临摹清初画圣王石谷入手,然后又上追宋元,临“元四家”“宋四家”。他回忆:“那个年代,印刷品数量很少,只有《芥子园画谱》和《马骀画谱》。但在黑老家里,让我们看《溪山无尽图》等影印本,并分析、讲解宋人笔墨特点,虽然次数不算多,但就像点亮一盏明灯,让我们突然明白画画的道理。”整整十年,张宝珠闭门苦修,不参加任何画展和评奖,拒绝了所有社会活动。十年里一心专注于临摹写生,临摹古画达千幅之多。
“但是,临摹古人不能食古不化,要呈现个人面貌,体现出自己的个性。”技在于炼,道在于悟。在临摹古人名作的过程中,张宝珠体会到由物象到意象,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最终创作走向自由。在这种意境下,师从古人即是脱离古人,超越古人,完成艺术家的蝶变。张宝珠曾见过黑伯龙在上海美专求学时临摹的一张唐伯虎的山水画,甚为惊叹。“黑老那时才二十来岁,但他的才气已经释放出来了。那线条太潇洒啦,虽然是临唐伯虎的画,但已经成熟了,体现出黑老自己的个性来了。我一下子就开悟了:临古画也要加上个人的本性!这是很重要的一点,无论临谁都得加上自己的本性。”

黑伯龙仿唐寅细笔山水
有一次,张宝珠与著名画家陈玉圃一起欣赏黑伯龙的一幅小长卷,当时陈玉圃提出的一个观点他很认可。“他说黑老的画虽然吸收的是唐伯虎、马远、夏圭一路,但从某一方面讲,黑老的笔墨已经超出他们,因为古代这些画家他们当时规矩太多太死,作品里难免会带一点刻板和生硬。但黑老已经把古人的东西化成自己的东西了,提高了一个档次,提到了一个很高的水平。”
这让张宝珠又悟出来一个道理:“黑老的作品,为什么那么潇洒那么好?这跟他的个性有关。黑老这个人为人很豁达、很乐观、很洒脱,喜欢玩蛐蛐,高兴的时候也自拉自唱来一段京剧。即使在环境最恶劣、人生最困厄的时候,他也没有悲观绝望。他把自己这种个性转化成了艺术,并在作品中呈现了出来。作为一个画家,最好的捷径是什么?就是一定要与个性接轨,在艺术上一定要流露自己的个性。如果你的作品别人搭眼一看就知道是你,这说明你的作品与个性接轨了。不能只临摹古人,一味追求画得像古人,那是错误的。光临摹古人就叫古人束缚着你了,你就结了‘壳’了,你就没法摆脱了,这种例子很多。古人的东西可以学,但最后还要从古人的框框里跳出来。就像李可染先生主张的‘用最大的功力打进去,用最大的勇气打出来’,要能进能出才行。”
总结写生心得:一生画山水,画的是“水分”
黑伯龙常说:“画画有两个老师,一个是大自然,一个是古人。要真正拜古人为师,再慢慢地走向大自然。”张宝珠坦言,他一开始也看不懂黑伯龙的画,但随着他一次次神游古人、师法自然,才真正理解了黑伯龙作品的奥妙所在。有一次,黑伯龙先生从黄山写生归来,张宝珠提出来想观摩一下他的速写稿。“结果我拿过来一看,这画的是啥啊?就跟‘外文线’似的,看不懂。”后来等张宝珠自己也到了黄山写生,他才明白,当年黑伯龙速写稿上的“外文线”,实际上画的是山的来龙去脉的运动线。“几根简单的线条,就能表达出山脉的来龙去脉、脊梁、气息,还通过线条看到黄山的特点、石头的特点、空气云脉的特点。”李可染先生主张“所要者魂,可贵者胆”,“黑老就是捕捉到了黄山的‘魂’,把大自然的精髓得到了,把黄山的精气神得到了,而现在很多人画画是只得其形。”张宝珠说。

李可染书法《所要者魂 可贵者胆》
从16岁那年骑自行车行百里到泰山写生至今,张宝珠已到泰山写生整整八十次,黄山也去了十几次。在这跨越一个甲子的坚持中,张宝珠每每为新的角度、新的发现、新的感受而欣喜。事实上,他每次登山的心情、状态、心思也总有差异,这些都会在画中体现。就在前不久,他又拖着刚刚痊愈的身体,开启了一次“五岳归来”的写生创作活动,先后到华山、恒山、嵩山、衡山、泰山写生。

张宝珠作品丨《祥云涌泰岱》
张宝珠在与自然的对话中印证古人技法,体悟古人的思想与感情。他师法古人之迹,更得造化无言之教。张宝珠在写生创作中,不务表象,善于从客观的自然地貌中超以象外,极具概括性地营造了意象连绵、气韵遒举、风神萧散的动人境象。深服而仰慕吴昌硕写意风范的他,把“苦铁画气不画形”的心得妙理切实践行在自己的笔墨实践中。“我去写生,精力从来不用在抓造型上。光抓造型是不行的,造型谁不会抓。你只有抓它的精神,抓它的神韵,才能把画画活,才能得大自然之气。”他认为,作为一个真正的艺术家,在达到一定境界后,创作的时候就不用速写稿了。“我很多作品都没用速写稿,全是凭空想的,多年来大脑里积累了很多美的东西,一到创作的时候就把它们‘调’出来,为我所用。” 搜尽奇峰打草稿,张宝珠这些年的体会是,真正的高手到一个地方写生,是不用画速写稿的,看看就行。“先看看地貌,看看岩石的成分,是石灰岩还是花岗岩。再就是感受一下空气里的湿度,画山水画实际上就是画空气的湿度。”

张宝珠在黄山写生
张宝珠在六十多年的写生中体悟到,山水画中的远近虚实,实际上就是空气湿度的不同。“南北方的山空气湿度差别很大,南方湿润,山上烟雨迷蒙,看不见山上的石纹,画出来有一种云雾润蒸的清秀;北方气候干燥,空气湿度低,‘裸体山’多,一眼就能望到很远的山,画出来有一种苍茫的雄浑。”张宝珠见过傅抱石、黄宾虹的速写稿,“跟黑老有相似之处,画的都是山脉的运动线,但山的大体轮廓都在他脑子里记住了。他们画出来的黄山,你只要一看,黄山的那种感觉立马就呈现在你眼前了,每一个山头就像芙蓉出水一样升腾出来,真正画出了黄山的风骨,画出了黄山的气韵。”

张宝珠作品丨《看山图》
中国山水画道,关乎哲思妙理,所谓画面背后即是哲学。故而,山水画之品鉴,从来注重写意深求,贵在心象呈现,一贯要求创作者遵循物象——心象——意象的审美逻辑,娴熟地画写其心象,传达对象之气韵。由此,作为谢赫六法第一义的“气韵生动”,便成为我国山水画创作极为突出的美学准则。“气”从何来?“中国画中的‘气’,不外乎就是空气的含水量,画‘气’就是画‘水分’。石涛为什么画得那么好?就是因为他在深山中生活了那么多年,对这一点体悟得深,用水用得好、用得妙!他把空气的感觉画出来了。”
挖掘泉城历史文化:此生最爱是鹊华
在去年创作的巨幅山水画《鹊华春色》中,张宝珠就把“水”运用到了出神入化之境。“济南是一座典型的北方城市,同时又是泉城,所以画画时,对‘水分’的把握要恰到好处。” 张宝珠用笔,饱蘸水墨,墨借水以生变,浓、淡、干、湿、枯,气韵万千。待到墨尽笔干,则以散锋来点、擦树叶以及某些局部。“用最干的笔,画最细微的神,这是我在创作这幅画时的一点心得。”在张宝珠的笔下,树木与亭台,山、湖与游船,在画面上陆续“活”起来,给人一种元气淋漓的感受。张宝珠画的这幅《鹊华春色》,得三远之妙,豪放中有细腻,可放可收,可游可居,自然空间与精神空间、视觉感受与内心体验相互生发而和谐统一。在这幅画中,张宝珠把华山、鹊山放在画面的深远之处。“我画的是我心中的鹊华春色,具体来讲是鹊华之春的清晨,要画出‘云雾润蒸华不注’的感觉。”

(横屏欣赏,效果更佳)
其实,早在二十多年前,张宝珠就画过一幅《鹊华春色》,但表达的感情不一样。那幅《鹊华春色》表现的是济南解放的壮阔历史场景,所以近景画的是高大的松树,呈现出一种力量感;二十年后再画《鹊华春色》,张宝珠想表现的是生活的从容和美好,所以近景用吹拂的柳树来营造舒适和安逸的氛围。

《鹊华春色》局部
山不在高,有历史、有文化、有故事则灵。济南的华山就是这样一座山,它因为赵孟頫的一幅《鹊华秋色图》而闻名于世,不只是作为一处风景存在,更是济南的人文名片。华山,也是张宝珠创作人生中的一个重要符号。无论是他1970年创作的《黄河两岸披新装》,还是1988年创作的《泰山望府图卷》,都与华山有着密切关系。其中,《泰山望府图卷》是一幅长达28米的巨幅山水国画,作品浓缩荟集了南起泰山岱庙,北至济南黄河、鹊山、华山的百里风光胜景。因为这幅作品构思新颖,登上了当年的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节目。很多评论家认为,这幅作品最新的地方就是把泰山文化与济南的鹊华文化、黄河文化融合到了一起,找到了一种深层次的链接,从而让济南的历史文化更厚重、更大气。

张宝珠作品丨《风雨欲来》
张宝珠一直提倡艺术家要体验生活,而《泰山望府图卷》的创作灵感就是从生活中来的。有一年张宝珠去爬泰山,在南天门右侧的望府亭歇息时,跟当地的老人闲聊。“老人们告诉我,以前黑天的时候站在这里就能看到济南府的灯光和夜景,所以起名叫‘望府亭’。”这一下就给了张宝珠灵感。“济南跟泰山的关系太密切啦,连七十二名泉的水源都来自泰山。我突然想到可以画个长卷,就从泰山后石坞开始画起,一直画到济南,把灵岩寺、千佛山、大明湖、鹊山、华山、黄河都画进去。”

张宝珠作品丨《岱宗雪霁图》
作为一位从济南成长起来的艺术家,张宝珠对济南鹊山、华山、大明湖等标志性景点背后所蕴藏的历史文化内涵,已经有了深入骨髓的理解。2008年超然楼重建完工后,相关部门组织了一场论证会,张宝珠受邀参加。“我当时登上超然楼的楼顶一看,就感觉大明湖小了,超然楼高了,无论是从整体的画面还是视觉上来看,都不太协调。”当时,张宝珠就向有关部门提了一个建议:“把大明湖的水引到华山下面,在华山周边打造几个错落有致、大小不一的湖,从大明湖坐船可以直达华山下面。”如今,张宝珠的这个建议有望变成现实。2021年10月21日,济南市印发《济南市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规划》,《规划》中提到,济南市将实施大明湖—云锦湖—小清河—华山湖河湖水系连通工程。大明湖至云锦湖的新航道“中泺河”或将开挖,未来大明湖将直通华山湖。
展现济南新貌:跨越半个世纪的两次黄河写生
笔墨当随时代。张宝珠一直践行着石涛的这一主张,用作品来反映时代变迁。1972年,他创作了一幅《黄河两岸披新装》,主题是济南“沿黄稻改”的工作,在当时引起轰动;时间过去将近半个世纪,2021年他又创作了《黄河两岸笑春风》,这次创作体现的则是济南深入推动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的成果。乍看两幅作品,构图一样、景致相似,华山还是那座华山,黄河还是那条黄河,甚至稻田也还是那片稻田……但细审两幅画,还是能发现很多不一样的时代印记。比如,五十年前创作的《黄河两岸披新装》,稻田里竖着一排醒目的大字标语:“农业学大寨”;五十年后创作的《黄河两岸笑春风》,标语则变成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而画画的人,也已经从青年步入了老年……

张宝珠跨越近半个世纪创作的两幅黄河写生图,左为1972年创作的《黄河两岸披新装》,右为2021年创作的《黄河两岸笑春风》
“时代不一样了,就像我上世纪七十年代去四门塔写生创作的《古塔新貌》,特意在画面里加上了冒烟的烟囱,一冒烟就有动力了。但放到现在就不行了,这明显不符合当代的环保理念。所以,不同时代的作品要体现不同的时代面貌。”张宝珠说。在那个年代,注重从生活中捕捉素材的张宝珠,创作了一大批反映济南当时社会经济生活风貌的作品,如《锦绣川新貌》《西郊立交桥》《西营联运站》等。而如今,它们都将在张宝珠的笔下焕发新的生机和活力。
古稀之年的抖音达人:行吟莫恨知音少
作为同门画友,天津南开大学教授、著名画家陈玉圃曾经说过:“张宝珠的画,作为同行都会拍手叫好,可事实是,真正欣赏张宝珠画的人——且不说能画这类传统绘画的人,现在已经不多了,想起来有点凄凉,颇有些恨知音之稀。”

张宝珠作品丨《松荫对弈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