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不弃核？借鉴乌克兰南非经验：先给安全保障

朝鲜弃核：来自乌克兰与南非弃核的经验王俊生摘要：乌克兰与南非是在首先得到可靠安全保障的前提下再进行弃核的，他们可 以作为促使朝鲜弃核借鉴的模式。因此，解决朝鲜的弃核问题，首先要正面回应 朝鲜的安全关切。中美两国应该尽快展开对朝鲜提供安全保障的讨论，这个过程 中也可以吸纳俄罗斯的加入。具体可以有两种形式。其一，美国承诺和朝鲜建立 外交关系，可以互相在对方首都先设立联络处；其二，中美俄朝签署协议，其中 中美俄明确承诺给朝鲜提供安全保障。应该看到，即使核武发展是朝鲜的战略目 标而非谈判筹码，通过施加巨大外在压力迫其放弃的可能性仍然存在。中国应该更加鲜明地主张朝鲜 “弃核”2002年第二次朝核危机爆发至今，过去10年间朝鲜进行了3次核试验，就阻止朝鲜拥核 的目标而言，可以说是失去的10年。如果从1992年第一次朝核危机开始算起，就是失去的20 年。在第三个十年开始的时候，不仅朝鲜弃核的难度越来越大，而且中国面临的相关情况更 为复杂，国内的分歧也越来越突出。不仅西方有一部分人继续将朝鲜核问题发展至今的责任 推卸到中国头上，而且中国国内主张承认朝鲜拥核的声音也开始响起，发出了十分危险的信 号。在这个时期，中国更应该旗帜鲜明的坚持朝鲜必须 “弃核”的立场，并在实际行动上更 为积极的谋划弃核的手段。中国坚持朝鲜半岛无核化的目标首先与国际责任和地区责任有关。“如果朝鲜最终成为 核国家，将对全球防核武器扩散造成致命的打击，从而也极有可能使其它国家借机寻求核发① 展” 。理论上讲，如果连西方国家所谓的严加监督的 “坏孩子”朝鲜都能拥有核武器，那 么对于伊朗等试图拥核的国家，就开了一个非常负面的先例。中国是世界上周边核国家最多 的大国，人口又占世界人口的五分之一，目前已经显现的这么多的海外利益，而且中国又致 力于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如果不能遏制核武扩散的势头，更多的国家拥有核武器对于 中国来讲绝不是什么好事。②除此之外，中国也有现实的利益考虑。第一，一个拥核的朝鲜会刺激日韩拥核 。这在 目前美国作为唯一超级大国与给日韩提供可靠延伸核保护伞的情况下很难发生，但是未来的 不确定性，比如韩日更加独立的自主性与美国可能的衰落等因素，可能出现中国不希望看到 的局面发生；第二，朝鲜的核武会给美国在东亚地区加强政治军事存在、甚至部署导弹防御 协定提供借口。几乎朝鲜的每次核试和射星之后，美国都会在中国周边 “兴师动众”进行更 大规模军演，甚至派航母来黄海进行军演。除了有安抚韩国之意外，普遍认为美国也想借此① Alan D. Romberg and Michael D. Swaine，The North Korea Nuclear Crisis: A Strategy for Negotiations ，Arms Control Today, May 2003. see:/act/2003_05/rombergswaine_may03.asp ；John Ruwitch, “China’s relations with North Korea at their lowest point ever”, Taipei Times, April 23, 2004. ② 朝鲜第三次核试验后，峨山政策研究院于 2 月 13 日-15 日针对1000 人进行的问卷调查结果显示，66.5% 应答者支持韩国进行自行核武器开发。参见：“‘韩国也要尽快进行核武装’VS‘将失去反对朝核的名分’”，（韩） 《中央日报》（中文网）2013 年 2 月22 日。见：/gb/article.do?method=detailart_id=100135 给中国 “颜色”看看。因为有朝鲜违反联合国安理会决议在前，中国一旦对美国的军演反应 过于敏感与激烈，中美起争执，得利的将是朝鲜。中国可谓是 “打掉牙往肚里咽”；第三， 正像所有的双边关系一样，中朝关系、中韩关系也并非没有任何争议，中国从长远必须考虑 到美国撤出朝鲜半岛与朝鲜半岛统一后可能出现更加高涨的朝鲜民族主义背景下，届时中国 与朝鲜半岛的关系。这在朝鲜第三次核试验前后朝鲜对中国的公开批评上已经若隐若现；第 四，与朝鲜搭界的中国东北地区是重工业基地，人口稠密，距离北京、天津等较近。朝鲜目 前已知的6个核武器秘密试验基地，有3个在中国边境，稍有不慎可能会造成严重核泄漏。此外，应该看到，朝鲜拥核最大的受害者是韩国，作为被视为解决问题的重要关键方， 中国如果不高举朝鲜应该弃核的目标，而是模棱两可，那么韩国对中国将会形成更为负面的 印象，不利于中韩关系的改善。同理，在美国口头上坚决不接受朝鲜拥核以及已经在舆论上 较为成功的将朝鲜没有弃核的责任推卸给中国的背景下，如果中国含糊其辞，甚至像有些学 者指出的那样应该承认朝鲜拥核，不仅大大违背中国的国家利益，而且也将陷中国于不义， 在国际社会上会面临更大的指责与压力。对于朝鲜弃核的前景，学界往往泛泛讨论国际社会中还没有已经拥核后而弃核的国家， 以此论证朝鲜弃核的难度，实则不然。事实上，乌克兰、南非、利比亚都是在拥有核武器后 最终放弃核武发展的。回顾他们弃核的历程，有利于制定更加科学的朝鲜弃核路线。乌克兰、南非、利比亚的经验与教训乌克兰是原苏联境内部署有战略核武器的 4 个加盟共和国之一。苏联解体后，乌继承了 在其领土上的 176 枚洲际导弹 (可携带 1240 枚核弹头)， 42 架战略轰炸机 (携带 336 枚核弹① 头)以及数百件战术核武器。这样，乌克兰就成为世界上继美、俄之后的第三个核大国 。在 美国等西方国家的压力下，1992 年 5 月 23 日，通过与俄罗斯外长和美国国务卿在葡萄牙的 里斯本签署议定书，乌宣布其所有核武器将在 7 年内销毁。1993 年，乌克兰提出新的条件， 如果要转移或销毁，各国都应提供一定的安全保障，并提供经济赔偿。1994 年 1 月 14 日， 俄、美、乌在莫斯科签署了销毁乌境内核武的三方协议。同年，俄罗斯和美国在布达佩斯谅 解备忘录中承诺向乌克兰提供国家安全保障。乌克兰开始逐步销毁境内的发射井，并把卸下 的 1300 枚核弹头和 600 多枚巡航导弹的弹头运往俄罗斯。2001 年 10 月 30 日，乌克兰销毁 了境内最后一口以固体燃料为动力的 SS-24 型洲际弹道导弹的发射井，乌克兰正式成为一个 无核国家。从成功促使乌克兰弃核的经验来看，有以下几点需要提及：第一、美俄提供安全保障， 消除了乌克兰的后顾之忧。当时乌克兰很多人以国防安全需要为由反对弃核。因为从历史上 讲，沙皇俄国曾吞并过乌克兰，对俄罗斯，乌克兰人仍存有戒心。而且当时乌克兰与俄罗斯 之间也存在不少纠纷，包括独联体的发展方向、克里米亚的归属、黑海舰队的划分及两国间 的经济问题等，不能不使乌克兰人感到忧虑。同时，在当时乌克兰刚刚独立之际，也迫切想 获得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的外交承认。俄美提供的安全保障很好的解决了这一问题。第二、乌克兰的经济危机也是促使其弃核的重要因素。乌克兰当时正经历着极其深重的 经济危机，外债已超过 70 亿美元，数百家工厂处于停产的边缘，绝大多数居民生活在贫困 线以下。如果不弃核，极可能招来经济制裁，进一步加重经济危机。通过弃核，美国的援助 多达 1.75 亿美元，美国将核弹头的铀原料抽出再提炼成商用铀在国际市场上出售后，乌克 兰也可分得 10 亿美元。同时，俄罗斯也可减免乌克兰所欠债务的一定比例，还会以优惠价 格向乌克兰提供石油和天然气。此外，乌克兰还将得到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15 亿美元的贷款 和世界银行 7 亿美元的贷款等。① 农雪梅， “乌克兰无核历程的回顾”，《东欧中亚研究》 1999 年第 6 期。第三、乌克兰所拥有的战略核弹头，多数已陷入 “技术上极端危险的状态”，有爆发第 二个切尔诺贝利悲剧的可能。原苏联发展核武器的第一流科学家 1 万至 1.2 万人，80%集中① 在俄罗斯，也就是说核技术、导弹技术的中枢在俄罗斯 。乌克兰缺乏独立的技术，难以维 护与保养。当时，乌克兰的核弹头很多有氢气蓄积现象，危险日增，预防事故的发生仅有 24 个月的时间，这和拆除核弹头所需的技术时间相等。若再拖延时日，连拆除都来不及了。从南非来看，其铀储量居世界前列，很早就开始进行铀的开发活动。1948 年，南非成 立了原子能委员会。1959 年，南非在距首都比勒陀利亚不远的佩林达巴建立了核研究中心。 1969 年，南非顺利完成铀浓缩的一系列试验室试验，并建设小型铀浓缩试验厂。1970 年， 在佩林达巴附近的瓦林达巴成立了铀浓缩公司。1979年 1 月，第一批高浓缩铀（80%的U-235） 问世。同年，南非政府正式向武器装备采购局下达了核武器研制任务。1982 年 12 月，南非 武器装备采购局下属的肯德隆 ·西弗科尔公司 （后改名为雅韦纳公司）制成了第一个核爆炸 装置。1985 年，南非政府决定共制造 7 个枪型核爆炸装置，实际上制成 6 个。到 1988 年以 前，武器装备采购局成立了相应的核武器制造企业。从南非主张拥核的原因来看，其一，为了制衡前苏联的安全威胁。70 年代后期，南非 面临的国际局势明显恶化。葡萄牙撤出其殖民地安哥拉和莫桑比克后，古巴军队在苏联的支 持下于 1975年进入安哥拉 （兵力后来达到 5 万人），南非深感国家安全受到威胁。前苏联要 么直接要么通过中间人介入非洲事务的战略意图给南非领导层很大压力。这也就成为后来南 非生产核武器的主要动机，想通过核武器来阻止苏联的侵略；其二，为了制衡西方世界，作 为维护政权安全的手段。70 年代和 80 年代，在美英主导下，联合国大会通过了一系列谴责 南非种族隔离制度的决议。1977 年，联合国安理会决定对南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