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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兵的那晚上,他1961年报名当兵却没走成

军事 access_alarms2026-05-03 visibility1 text_decrease title text_increase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我和二弟谟欣、三弟谟业(莫言)渐次长大成人,当兵成了我们共同的梦想。尤其是我,因为从小爱好文学,听书看戏读小说,满脑子是投笔从戎、报效祖国、驰骋疆场、马革裹尸的故事,把运筹帷幄之内、决胜千里之外的能臣良将作为自己学习的榜样,很想做一名职业军人,永远身穿绿军装,为人民放哨站岗。

机会终于来临了。

那是1961年7月底8月初。当时我正忍着饥饿坚持在高密二中读高一,听说部队要从学校招兵,就迫不及待地报了名,经过反复体检、政审,7月底,我从学校领导手里接过了入伍通知书。同时接到通知书的还有邻村大栏的一个比我高一级的同学。但是拿到了入伍通知书的我却没能入伍当兵。

8月5日。一大早吃了饭,去大栏叫上了同伴,他的哥哥当时在羊口盐场当保卫科长,专门请了假回来送他,于是我们三人一起赶往县城。

由于心情激动急切,一路小跑,四十多里路走下来也不觉得累。时近中午,我们找到了县人民武装部。听说我们来报到,当时的人武部部长史得同志亲自出来接待我们。史部长细高个子,戴一副近视眼镜,像一个大学教授,一见到我们,开口就说:“你们俩回去吧,今年别去了!”我一听,真如掉到冰窟里一般,眼泪“刷”地流出来了。史部长说:“小伙子,别难过了,你们俩是甲等体格,留下来等明年招飞时去验飞行员,当空军!回去好好学习,锻炼身体。部队欢迎有文化的年轻人,只要想当兵,肯定能当上!”我们听了史部长的话,而且知道我们俩的名额已由两个乙等体格的同学顶替,事情已无挽回的余地,只好吃了午饭回家。

回家的路上,我们三人谁都不说话,垂头丧气,没精打采,慢腾腾一步一步往家挪。回到家里已是黄昏时分。全家人见我回来,一惊,问:“怎么回来了?”我把情况一说,母亲第一个哭起来。我说:“娘,我走的时候你有说有笑,家里连送都不送。我回来了,你怎么反倒哭起来了?”母亲说:

“傻孩子,你还不懂世事,也不懂娘的心啊!”我心里想:我懂,我什么都懂。实际上,当时的我真的还不懂世事,也不懂娘的心。真的弄懂了,已经是若干年之后的事了。

第二年,我和我的同伴真的都参加了飞行员的体检。在县里初检复检,三番五次,过关斩将,沙里淘金,整个高密县只剩下我们七八个人到潍坊去做进一步体检,住在当时还是市郊田野里的结核病医院,晚上在军分区大院看了一场电影,吃饭不要钱,窝窝头管饱,心里很高兴。但这次体检要求更高,仪器更先进,到了五官科,我们俩就被淘汰了,当天就回了高密,心里十分丧气和绝望。那一年,我的同伴考上了山东农学院,只上了四十几天就退了学,非要考北京大学物理系,否则,宁肯去当兵。于是,我们又一同上了高三。高三毕业前,我们又一起报名应征,身体也都合格。当时政策规定,凡体检合格者,如考上大学则优先上大学,考不上大学就当兵。结果我考上了华东师大,去上海上学,我的同学没考上北大,就去当了兵。直到大学毕业那年,父亲才告诉我,当年我考上大学,村里竟有人以“贫下中农”的名义写信到县里告我,说我出身中农,还有一个二叔在台湾(其实当时我这个堂叔生死未卜),为什么能上大学?信转回了大队。幸亏支书在这件事上还明白,骂骂咧咧地说:“人家上大学是考的,你他娘的有本事,自己考去,真他娘的没事找事!”说着就把信撕了。听了这事,我心里不寒而栗。联想到当年当兵没走成,又想到1962年暑假前我已填了入团志愿书,支部大会已通过,就差团委批准了,但暑假后,开学了,竟然没了下文。通过这件事,我对当时的社会才有了深刻的认识,对母亲的哭才有了真正理解。就这样,拿到入伍通知书的我,竟然没有捞到当兵。

我虽然上了大学,但心里对当兵仍然十分向往,对部队、对解放军十分崇敬、热爱。记得在大学三年级的时候,我曾有幸与同学们一起以华东局“四清”工作队队员的身份赴安徽省定远县参加了两期“四清”工作。尤其令人难忘的是第二期在三和公社的时候,我被调到公社队党委对敌斗争组担任秘书工作,那些与解放军朝夕相处的日子。组里的田廷连、王汉卿都是陆军179师即“光荣的临汾旅”的排级干部,年轻热情,活泼幽默,工作认真,很对我的脾气,不几天我们就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当时定远总团党委书记是时任滁县地委书记军分区第一政委的山东老乡李彬(直到1987年我调回高密,才知道他是高密康庄人),虽然只听过他一次报告,但其雄辩的口才亦足以令人折服。平日,经常见到的是三和公社工作队党委书记、时任滁

县军分区副司令的丁亚同志(原陆军81师副长),党委副书记、陆军179师副政委王积德,党委委员中有该师参谋长、全国战斗模范、著名侦察英雄李来龙,该师炮团政委王耀炳等同志。其中丁亚同志是老红军,参加过潍县战役、济南战役、淮海战役、渡江战役及抗美援朝,战功累累,身上的伤疤有十几处。

就在我大学毕业后的那几年,我的二弟谟欣也高中毕业了。当时正是“文革”时期,大学不招生,农村青年要想离开农村就只有当兵一条路。因此他与其他的农村青年一样,也是做梦都想当兵。从18 岁那年开始,年年报名年年体检合格,但年年都走不成。有两年来带兵的解放军都看中了他,上门做过家访,也还是没有用。有多少干部子弟亲戚、贫下中农的后代在等着,哪里轮到我们中农子弟啊!

莫言当兵的消息是莫言自己写信告诉我的,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莫言写的东西,当时就让我吃惊不小。因为那封信写得太好了,不光是文理通顺,而且文采飞扬。信中把自己当兵的经过,当兵的心情,部队的环境,自己的决心写得生动感人。当时,我正在教一个高中班,学生因受“文革”的影响,作文一律是“碰到困难,学习语录,问题解决”的“三段论”模式,毫

无真情实感。为了教学生作文,我在班上把莫言的信读了,然后告诉学生,写信的是一个小学没毕业的人。可见作文不难,关键是要用功。学生一片声地起哄说老师骗人,这封信大学生也写不出来。我说,老师不骗人,写信的人是我弟弟,他只读了五年书。这件事,对学生教育很大。所以事情已过去了三十多年,我至今记忆犹新。

总之,莫言当了兵,圆了我们哥仨的当兵梦。从此,莫言在部队锻炼成长,在领导的关怀和战友的帮助下,莫言入了党,提了干,成了国内外知名的作家。我想,如果当初莫言当不了兵,或者部队领导听信了某些人的“揭发”把莫言从部队上退回来,莫言绝成不了作家!所以,解放军是一所大学校的说法是绝对正确的!

我永远热爱中国人民解放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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