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新能源车回收拆解招人 重庆分布式能源招聘有岗
初夏时节,微风不燥,在重庆市潼南区弘喜汽车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弘喜汽车”)拆解车间里,一台精细化的“外科手术”正在上演——报废新能源汽车被液压剪与激光设备精准切割车身骨架,磁力装置高效分离铜线、稀土电机等贵金属,车门、轮毂、车灯、内饰等零部件被逐一分类,静待进入再利用环节。
与传统燃油车拆解不同,这台新能源车最金贵的部分,不是发动机、变速箱,而是重达数百公斤的电池包——它是决定退役新能源车回收价值的核心,此刻它将开启属于自己的“第二生命”。
“一台退役新能源车通过规范拆解、梯次利用,价值直接翻倍,甚至更高。”弘喜汽车安全负责人宋贵兴跟记者算起“经济账”。作为深耕废旧汽车回收、零部件再制造的专精特新企业,弘喜汽车的实践,正是重庆锚定新能源汽车“后时代”、深耕循环经济的一个缩影。
随着我国新能源汽车保有量持续攀升,首批车辆逐步进入退役高峰期,万亿级“后市场”蓝海加速开启。重庆作为全国汽车产业重镇,不只是“造车强市”,更瞄准汽车全生命周期“最后一公里”。
将退役电池进行梯次利用,提升资源利用率
“从事新能源汽车回收拆解行业这些年,最直观的感受就是从‘收破烂’到‘做产业’。”宋贵兴从事废旧汽车回收相关工作已有8年,亲历了重庆新能源汽车“后市场”从零散混乱到规范成熟的全过程。在他看来,这种转变的核心,在于退役动力电池的“价值重估”与“科学利用”。
在弘喜汽车的拆解车间,记者看到,工人们正小心翼翼地将报废新能源车的电池包卸下,转运至专用检测车间。“电池包是退役新能源车的核心价值所在,也是我们工作的重中之重。”宋贵兴介绍,与传统燃油车报废价值主要集中在钢铁等金属不同,新能源汽车的回收价值高度依赖电池包的状态,“根据电量不同,单块电池价值在3000元—7000元,再加上车身可回收的铜线、稀土电机等部件,一辆报废新能源车总价值可达7000元—10000元,而传统燃油车的报废价值仅为3000元—5000元,两者差距十分明显。”

弘喜汽车拆解车间拆解内拆解后的汽车件。余常海摄
这种价值优势的背后,离不开弘喜汽车成熟的拆解与再利用技术体系。据宋贵兴介绍,公司自2020年成立以来,始终聚焦新能源汽车回收拆解与动力电池梯次利用,已建成标准化拆解车间、电池检测重组车间、再生利用车间,拥有年产3万台整车拆解、20万台套零部件再制造的能力,年处理退役锂电池1万吨,生产梯次电池200兆瓦时。仅今年一季度,公司就拆解汽车25000台,回收可利用退役锂电池近1200吨,用技术实现了退役电池的循环再生。
“电池的‘重生’远不止简单拆解,而是一套全流程的科学管控。”宋贵兴带着记者走进电池检测车间,只见工作人员通过大数据溯源系统,调取每一块电池的生产、使用、维修记录,再结合智能检测设备,精准评估电池残值。“新能源汽车电池‘退休’后,我们不会直接进行再生处理,而是先通过检测重组,将性能良好的电池用于三轮车、农业机械、启停电源、叉车、通信基站及路灯等领域,直到电池容量低于四成时,才会进行再生回收,提取其中的锂、钴、镍等贵金属,实现资源循环利用,有效节约成本。”
在宋贵兴看来,退役动力电池的梯次利用,不仅能提升资源利用率,还能挖掘更大的商业价值。“未来新能源车退役锂电池最大的市场是工商业储能。”他向记者透露,就如同一个大型“充电宝”,整包利用的退役动力电池可以将电网电力在低价时储存起来,高峰时放电使用,通过电价差套利,这是目前梯次利用的最高阶方式。此外,将光伏发电、储能与汽车充电系统相结合,应用于小区分布式储能,也成为企业探索的新方向,“这种模式既能解决小区充电难问题,又能实现清洁能源的高效利用,具有很好的商业前景和生态效益。”
不止电池梯次利用,弘喜汽车还践行重庆“一车九吃”理念,把报废汽车价值挖到极致——车门、车灯、轮毂翻新后供汽配市场;电机、电控经再制造回归产业链;电池梯次利用后再生提取贵金属;就连内饰塑料、座椅皮革也能回收再生,一台车拆下来,95%以上零部件和材料都能再利用,真正实现“物尽其用”。
打造汽车“后市场”产业集群,推动产业规模化、规范化发展
重庆能在新能源汽车“后市场”快速突围,绝非偶然。作为全国重要汽车产业基地,重庆将汽车后市场作为循环经济重要抓手。
“潼南区之所以重点布局汽车‘后市场’,一方面是依托重庆汽车产业的深厚基础,另一方面是看到了新能源汽车退役大潮带来的巨大机遇。”潼南区生态环境局相关负责人向记者表示,随着新能源汽车保有量持续增长,退役动力电池、报废整车的回收利用需求日益迫切,潼南区凭借优越的地理位置、完善的基础设施和优惠的政策环境,吸引了一批重点企业集聚,逐步形成了完整的汽车后市场产业链。

弘喜汽车梯级利用动力电池。余常海摄
如今,潼南区汽车回收利用产业基地已集聚了弘喜汽车、重庆贝思远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思远)、辰致安奇等数十家上下游重点企业,形成了涵盖整车拆解、零部件再制造、动力电池回收梯次利用、再生利用等全链条的产业园区,重点发展五大总成(汽车发动机、转向器、变速器、前后桥和车架)及关键零部件再制造,年回收报废汽车超12万辆,具备20万台套零部件再制造、22万吨新能源电池回收处理的产能。
“到2030年,退役新能源汽车预计达到1000万辆。这将为行业带来巨大的发展潜力,催生出一个万亿级梯次和再生利用蓝海市场。”贝思远副总裁贾勇利也向记者表示,正是看到了这一广阔前景,该企业早在几年前就布局新能源汽车“后市场”,目前已形成“新能源二手车检测维修—电池回收拆解网络—梯次利用—再生利用”全链条闭环生态。
贾勇利介绍,贝思远高度重视退役动力电池的梯次利用,通过大数据溯源和智能检测技术,精准评估电池残值,将检测重组后的电池用于低速车、农业机械等领域。
为推动产业高质量发展,潼南区还采取了一系列针对性措施:举办“创客中国”汽车再制造中小企业大赛,吸引优质技术和项目落地;引进国际先进的拆解、再制造技术,提升产业技术水平;推动再制造二手车出口,拓宽产业发展空间,全力朝着“中国第一汽车后市场”的目标迈进。“目前,我们正加快完善产业配套设施,优化营商环境,吸引更多上下游企业集聚,形成产业集群效应,推动汽车后市场产业规模化、规范化发展。”罗程表示。
重磅法律法规相继落地,助力构建循环利用新高地
从潼南区辐射全市,重庆市正以更大力度、更实举措,全力打造新能源汽车后市场循环利用新高地。推动智能化拆解和循环利用技术产业化,这也是重庆针对废动力电池、光伏组件等“新三样”采取的重要举措。
重庆市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行业协会相关人士向记者介绍,目前重庆市有44家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资质企业,其中29家企业具有新能源汽车回收拆解资质,形成了覆盖全市、辐射西南的回收网络。每年有数十万辆来自全国各地(主要是西南地区)的报废汽车,在重庆经过查验、拆解、再制造等环节,迎来“新生”,为重庆汽车“后市场”产业发展注入了强劲动力。
值得关注的是,2026年以来,两部重磅法律法规相继落地,为重庆新能源汽车“后市场”发展提供了坚实的法治保障,推动动力电池回收进入“法治化、规范化、产业化”新阶段。3月12日通过的《生态环境法典》,将“发展循环经济”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核心突破在于建立健全生产者责任延伸制度。法典还明确规定,动力电池等产品的生产者应当按照国家规定建立废旧产品回收体系并公开相关信息。
“这意味着过去属于政策倡导的‘生产者责任’,现在上升为法律义务,并且设置了罚则。”重庆市生态环境局相关负责人表示,这一规定为废旧动力电池回收提供了最根本的法律遵循,将回收责任从“道德责任”变为“法律责任”,有效倒逼生产者重视废旧动力电池回收工作,推动形成“生产—使用—回收—再利用”的全链条闭环。
2026年4月1日起施行的《新能源汽车废旧动力电池回收和综合利用管理暂行办法》,则进一步细化了监管要求,由工信部等六部门联合发布,是专门针对动力电池回收的操作性规章。该办法明确了从生产、回收、综合利用到信息管理的全链条闭环管理,同时设定了刚性监管红线,特别强调严禁将废旧动力电池用于电动自行车等领域,从源头防范安全隐患。
尽管新能源汽车“后市场”前景广阔,重庆的布局也取得了显著成效,但行业发展仍面临诸多挑战,需要政府、企业、行业协会等多方协同发力,共同破解。

报废的新能源车拆解下的电池被重新循环利用。余常海摄
宋贵兴向记者透露,在报废汽车回收过程中,一些“黄牛”通过低价收车,发现零部件值钱后就私自拆解,将优质零部件高价转卖给汽配城,不仅抢占了正规企业的市场份额,还因为拆解不规范,造成资源浪费和环境污染。尤其是动力电池,常常被“黄牛”私下拆解转卖,导致正规企业难以回收,影响了全链条循环利用体系的构建。
此外,大量电池流入非正规渠道,还与法律法规的细节不完善有关。记者了解到,目前法律规定,动力电池必须交给有资质的电池回收商,但仅要求接收方具备梯次利用资质,而对供给方未作明确规定,这就为非正规渠道的运作留下了空间。
近日,我国出台了《健全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回收利用体系行动方案》,为行业发展指明了方向。多位受访者均向记者表示,重庆有望抓住这一机遇,依托自身优势,进一步完善回收利用体系,开发好这座“循环富矿”,引领全国汽车后市场产业发展。
“未来,我们将继续加大技术投入,完善回收网络,提升动力电池梯次利用和再生利用水平,为重庆汽车后市场发展贡献更多力量。”宋贵兴表示,随着两部重磅法律法规的落地,行业发展将更加规范,他对新能源汽车后市场的未来充满信心。